州選舉不是公民投票：柔佛、森美蘭與地方選票的局限性 — 法爾·金本

7月4日——當柔佛於7月11日舉行選舉，森美蘭緊隨其後於8月1日投票時，選舉結果將受到政黨策略家、記者和投資者的密切關注。

這些結果無疑會被媒體以引人注目的標題包裝為對布城的「裁決」，並視為政治風向轉變的早期跡象。

然而，這種框架在分析上顯得薄弱，在政治上也具有誤導性。

州選舉本身具有重要意義，但它們並非、也不可能成為對聯邦政府在國家安全、外交政策、國防、宏觀經濟治理或馬來西亞憲政完整性（包括婆羅洲）表現的具約束力裁決。

假裝並非如此，只會混淆兩個截然不同的政府層級，並沉溺於權宜之計的政治，而非承擔責任的政治。

這也忽視了自2022年以來，聯合聯邦政府必須透過共識而非命令來執政的現實。

不同的授權，不同的責任

馬來西亞的聯邦體制在布城的控制權與州首府的職責之間劃定了明確的界線。

聯邦政府掌握著決定國家安全政策、國防規劃、外交關係、國家稅收與財富分配，以及宏觀經濟政策整體輪廓的槓桿。

這些領域正是聯邦完整性——特別是沙巴和砂拉越的特殊地位與關切——受到保護或遭到破壞的範疇。

相比之下，州政府負責管理土地、地方發展、州級基礎設施以及日常服務交付的許多方面。

他們決定城鎮的規劃方式、州級道路的維護方式、土地所有權的處理速度，以及州級機構服務公民的方式。

選民在做出政治選擇時，將這兩個層級納入考量是完全合理的。

然而，柔佛或森美蘭州選舉所賦予的授權，與大選所賦予的授權並不相同。

州議會議員候選人無法獨立重新談判國防協議、改變馬來西亞在南海的立場，或重新劃定與婆羅洲的聯邦收入分配輪廓。

將州級的勝利或失敗包裝為對這些事務的最終裁決，無異於賦予州機構其根本不具備的權力。

聯合政治與模糊的問責制

自2022年11月24日以來，馬來西亞一直由聯合聯邦政府執政。

這一現實重塑了評估聯邦政府表現的方式。

當多個政黨分享權力、內閣職位和政策組合時，對聯邦結果的責任本質上是集體的。

決策源於談判、妥協以及維持執政多數的需要，而非單一政黨單方面實施的競選宣言。

在這種背景下，將柔佛或森美蘭作為「聯邦政府」的試金石，在概念上存在缺陷。

州級選民對甲黨的轉向，可能反映了對其地方候選人、州領導層或其對特定地方問題管理的不滿。

然而，這種轉向很容易被全國媒體重新包裝為對聯邦聯合政府的拒絕，而在該聯合政府中，甲黨只是多個參與者之一——有時甚至是初級夥伴。

聯合政府也抑制了政策的急劇轉變。它們建立在最低限度的共識之上。

期望兩個州的選民透過州選舉選票，對聯邦政府複雜且經過談判的政績給出明確、單一的「贊成」或「反對」，是將政治現實簡化成了荒謬的 caricature。

自利敘事的誘惑

正是這種簡化在政治上極具吸引力。

反對派自然傾向於宣稱，在柔佛或森美蘭取得的任何進展，都代表著對布城信心的更廣泛崩潰。他們受益於將許多方面屬於地方競爭的議題全國化。同樣的邏輯也適用於反過來的情況。

屬於執政聯盟的聯邦領導人可能會將州級的勝利視為其國家政策獲得民眾認可的證據，即使這些勝利是建立在強大的地方組織或基於個人魅力的吸引力之上。

問題不在於政治人物以有利於自己的方式解讀選舉——這就是政治。

問題在於觀察家、分析師和公民不加批判地接受這些敘事，將州選舉結果視為對國家權力的代理公投。

一位因為長期被忽視的村莊基礎設施而支持反對黨候選人的選民，可能會突然發現自己的選票被描述為對外交政策或國防開支的表態。

另一位對特定州領導人行為感到憤怒的選民，可能會看到自己的抗議選票被重新解讀為要求聯邦層級政權更迭的訴求。

將地方不滿重新包裝為國家裁決，侵蝕了民主的清晰度。

這使得兩個層級的政府都能逃避其應盡的責任；州政府可以將一切歸咎於布城，而聯邦人物則可以將州級的失職聳聳肩歸為孤立異常。

為何這種區分對問責制至關重要

堅持柔佛和森美蘭不是對布城的公投，並非單純的語義爭論。

這触及了問責制的核心。當責任被錯誤歸屬時，激勵機制就會被扭曲。

州政客可能會花更多時間對超出其職權範圍的國家議題表現出憤怒，而不是去修復排水系統、道路和土地治理。

聯邦領導人可能會推遲或稀釋關鍵的國家改革，因為他們可以放心地將任何反彈「解釋為」地方性的不滿。

更健康的政治文化會鼓勵選民和評論員提出更精確的問題：州政府是否履行了分配給他們的職能？

聯邦聯盟是否以能力和公平來管理國家安全、外交政策和經濟治理？答案可能重疊，但並不等同。

具體到柔佛和森美蘭，這意味著要認識到7月和8月面臨的風險：州政策的方向、州議會的組成，以及地方領導人管理發展和社會凝聚力的能力。這些結果至關重要。

然而，它們並未解決馬來西亞在日益充滿爭議的地區中的戰略姿態辯論，也未決定如何解決

砂拉越長期以來對自治和發展的關切。

選民、分析師與聯邦制的紀律

那麼，應該怎麼做呢？

選民可以首先澄清他們評判候選人和政黨的視角。

主要根據州候選人其在州職權範圍內的記錄和承諾來評估他們，並非對聯邦議題漠不關心；而是對妥善實踐聯邦制的肯定。

分析師和評論員承擔著更大的責任。

他們不應重複關於「迷你公投」或「下屆大選的預演」等陳詞濫調，而應嚴格要求自己區分地方動態與國家軌跡，同時仍注意到兩者之間的互動領域。

這種紀律並未削弱柔佛和森美蘭選舉的重要性；而是將它們正確地置於更大的憲政秩序中。

最終，將柔佛和森美蘭高舉為聯邦政府的試金石，是將黨派敘事置於制度現實之上。它讓自利偽裝成分析。

在馬來西亞面臨複雜外部壓力（從地區安全競爭到經濟逆風），且必須維護自身聯邦完整性的時期，尤其重要的是，不要讓短期政治利益以犧牲長期憲政清晰度為代價來獲取。

州選舉值得被認真對待，但必須按照其自身的條件。它們是選票，不是裁決。

* Phar Kim Beng 是馬來西亞國際伊斯蘭大學東盟研究教授，以及國際與東盟研究所所長。

** 這是作者或出版物的個人觀點，並不一定代表 Malay Mail 的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