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thos 是電網應該畏懼、也是它所需要的 AI

AI 能否改善它本身對其需索甚殷的電網？Anthropic 近期發布的 Mythos 公告顯示，這或許是可能的。

電網的運作表現比預期更佳，考量到它在過去一百年間在沒有統一藍圖的情況下建立而成。它是無數孤立決策的產物，拼湊成一個如今正面臨巨大負載增長及複雜 AI 驅動網路安全威脅的系統。

AI 模型，如近期發布的 Mythos，能夠以前所未有的規模與速度自主追蹤隱藏的軟體漏洞。應用於運行老舊軟體的電網，這項能力是一項嚴峻威脅——但同時也是一項潛在的強大資產。

究竟是什麼在運行電網

電網是我們整個社會的骨幹。逾 3,000 家電力公司擁有並運營 60 萬英里的互聯輸電線路，共同支撐著美國網路安全暨基礎設施安全局所定義的全國 16 個關鍵基礎設施領域。

電網運營商從 1960 年代起開始依賴數位軟體，透過監控與資料採集系統（即 SCADA 系統）來監測和管理電力流向。

此後，各電力公司以不同的速度、缺乏統一規範地在電網中疊加新軟體。如今，許多變電站和能源管理平台仍在運行數年乃至數十年前編寫的軟體。

這些軟體工具提供可視性，告知運營商電力流向何處、線路何時過載，以及應如何重新調配。失去這種可視性，就如同切斷航空交通管制塔的螢幕。飛機仍在空中，電力仍在流動，但沒有人能看清一切走向，也無法預防碰撞的發生。

當螢幕陷入黑暗

2003 年美國東北部大停電深刻揭示了電網軟體故障的衝擊。一個失效的軟體警報使電網運營商對一條過載線路毫無預警。他們的螢幕顯示一切正常，然而在短短兩小時內，停電事故便在互聯電網中連鎖蔓延。八個州及加拿大共計五千萬人失去電力供應。此次停電造成估計 60 億美元的損失，並導致 11 人死亡。電網運營商喪失了對自身系統的可視性，一場本可控制的事故演變成北美歷史上最大規模的停電事件。

那是一個偶然發生的軟體漏洞，只是眾多漏洞之一。試想若是被人蓄意利用，後果將如何。這正是我們如今所處的危險邊緣。

長達十個月未被發現

對手長期以來將電網視為網路攻擊的首要目標。美國情報機構確認，國家支持的行為者已滲透關鍵基礎設施網路。

2026 年 4 月，美國網路安全暨基礎設施安全局（CISA）發布警告，指出駭客已對 SCADA 系統發動攻擊，造成該機構所描述的「運營中斷與財務損失」。

2024 年，一個與中國有關聯、被稱為 Volt Typhoon 的組織滲透了麻薩諸塞州一家電力公司，並在其中潛伏長達十個月。整個過程未觸發任何警報，電力也從未中斷。但入侵者有充裕的時間複製網路圖表、收集感測器資料，然後悄然離去。據調查此次入侵事件的安全公司 Dragos 表示，麻薩諸塞州事件並非孤立案例。

Mythos 等級的能力使風險進一步升高。這些工具更優越、更快速、更廉價且更易取得，使任何人——從國家政府到個人——都能自主探測舊有系統、精確識別漏洞、製造混亂，並策動一場 2003 年式的事件。

以威脅對抗威脅

諷刺的是，電網如同 AI 一樣，其擴張速度已超越我們保護它的能力。鑒於系統過於龐大、程式碼過於老舊、所有權過於分散，全面電網安全防護的任務令人望而生畏。如今，先進 AI 提供了一種新的範式。

我們曾見過類似的技術變革。電影《關鍵少數》講述了 NASA 航太飛行初期需要大量人工計算員的真實故事。後來電腦問世，可能實現的規模一夜之間發生了改變。

Mythos 就是電網安全領域的這場變革。它首次實現了一種能力，可以梳理跨越數千個系統、數十年疊加的舊有程式碼，找出人類團隊從未有時間或規模去發現的問題。

這一邏輯推動了 Glasswing 計畫——Anthropic 的倡議，向約 50 個經過審核的組織提供 Mythos 的使用權限，以便在漏洞被利用之前找出並修補它們。能源是該名單上每個領域的基礎。

將這項能力全面應用於整個電網，是截然不同的挑戰。電力公司的拼湊格局與治理結構，使協調修復工作既複雜又昂貴。這個問題無法逐一公司、逐一預算週期地解決。

確保電網安全是國家安全的當務之急。Mythos 使忽視這一問題的代價變得過於巨大，同時也將最終實現這一目標的工具交到了我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