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me Trowel] 南島語系到底是什麼意思？

手鏟(/ ˈtraʊ.əl /)在考古學家手中,就像一位值得信賴的夥伴——一件微小卻強大的工具,每次精準的挖掘都能揭開古老的秘密。它是挖掘現場的福爾摩斯,每一次細膩的刮動都揭示著關於過去的線索。

在上一期的時間手鏟專欄中,我提出了一個問題:一些民族主義歷史學家如何尋找「真實的」前殖民時期菲律賓過去。許多人訴諸一個概念,即所謂的南島語族。這個術語出現在教科書、課堂、Matatag課程、社交媒體和研究中。它經常被視為既定且不容質疑的。但南島語族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它會塑造我們理解菲律賓和更廣闊太平洋地區過去的方式?

南島語族這個術語並非始於考古學。它始於語言學。語言學家如Otto Dempwolff和Robert Blust研究了在台灣、菲律賓、印尼,甚至遠至馬達加斯加和太平洋地區使用的語言。他們注意到共同的詞彙、語法和音韻模式。由於這些相似性,他們將這些語言歸類為一個語系。

因此,南島語族指的是一個語系。它不是一種語言。

有一個常與Max Weinreich相關的著名觀點:「語言就是擁有軍隊和海軍的方言。」這聽起來像個笑話,但它突顯了一個重要觀點。我們所稱的語言是由歷史和權力塑造的,而不僅僅是人們如何說話。

那麼,這如何變成了關於人群的故事?

考古學家開始使用這個語言模型來解釋過去。Peter Bellwood提出,人們在大約4,000到5,000年前從台灣遷出,在島嶼間旅行時帶來了語言、農業、陶器和生活方式。

這仍然只是一個模型。將其視為事實會忽略研究的運作方式。

在考古學中,我們處理的是有限的證據,不同的研究者可以從相同的數據中建立不同的詮釋。因此,我們應該詢問這個模型是如何建立的,使用了什麼證據,以及什麼理念指導了它。

水稻就是一個例子。

南島語族模型的一個主要論點是,馴化的水稻作為推動因素,使「南島語族人」得以遷入島嶼東南亞並進入太平洋,並假設水稻來自台灣。但最近的數據顯示了不同的景象。雖然水稻最初在中國被馴化,但早期的栽培也在東南亞多個地區發展,包括今日的寮國。在菲律賓,沒有強有力的考古證據顯示在大約700年前之前存在水稻種植,遠晚於提出的南島語族遷徙時期。

在此之前,人們依賴多樣化的策略。他們種植芋頭(gabi)等根莖作物,進行旱作農業,並利用森林和海岸資源。這反映的是地方適應,而不是單一群體在各地引入同一系統。

遺傳學講述了類似的故事。島嶼東南亞的人們來自多個祖先群體。沒有一個群體到達並取代其他群體的簡單模式。相反,存在著長期的混合。一些遺傳聯繫指向台灣,其他指向東南亞大陸,還有一些指向已在島嶼上的更早期人口。

所以,我們現在有三種證據。語言。考古學。遺傳學。

它們並不以直接的方式相對應。這突顯了一個關鍵點。語言的傳播與人群的遷徙並不相同。

語言可以通過貿易、婚姻、聯盟和日常互動傳播。人們可以在不遠距離遷移的情況下採用一種語言。語系作為識別社群間關係和聯繫的工具,但它們並不能完全對應到遷徙。

一些學者提出了這個問題。

Roger Blench認為,南島語族模型假設語言、農業和人群一起遷移。實際上,這些可以以不同的方式和在不同的時間遷移。

John Terrell進一步提出。他指出,許多關於南島語族擴張的敘述被寫成簡單的故事,以一個群體為中心。這個群體被描繪為跨越地區並塑造事件。其他群體出現在邊緣,被描述為被遇到、被吸收或被遺留的人群。這些敘述分配角色,將一個群體呈現為主動的,而其他群體則較不重要。

與其說是單一遷徙,我們看到的是跨地區的多次遷移事件。John Peterson將此稱為「南島語族時刻」,不是作為解釋本身,而是作為描述重複出現的遷移脈動、互動和身份暫時對齊的方式——這些過程需要在其特定背景下進行檢視,而不是歸類在單一標籤下。

這樣一來,該模型遵循John Terrell批評的種族主義結構。它類似於較舊的觀念,如遷徙浪潮,將人們分為等級群體。它暗示變化來自一個群體,遷移屬於一個群體,歷史由單一擴張人口驅動。

但證據並不支持這一點。

如果我們以不同的方式看待過去,我們會看到網絡。人們來回移動。社群分享想法、作物和實踐。遷移發生在多個方向,而不僅僅是一個方向。沒有單一中心,也沒有單一路徑。

那麼,什麼是南島語族?

它不是一個民族。它不是一種語言。它是一個有許多分支的語系。這些分支大多數在台灣,而一個分支——馬來-玻里尼西亞語——延伸到菲律賓、印尼、太平洋和馬達加斯加。

這些語言的傳播有充分的記錄,但它並不遵循單一的遷徙故事。

南島語族模型變得有影響力,是因為它看起來擺脫了早期的殖民框架,同時突顯了跨地區的聯繫。然而,它保留了殖民結構。早期的模型對人口進行排名。較新的模型改變了術語,但繼續尋找單一起源和單一遷移方向。

過去並不是這樣運作的。

更好的方法是將過去視為一個網絡。人們連結、遷移並隨時間互動。變化來自接觸,而不是單一群體向外擴散。要理解過去,我們需要多種形式的證據:考古學、語言學、遺傳學和社群知識。

例如,台灣的阿美族等一些群體保留了將他們與呂宋等地聯繫起來的故事。這些敘述提供了理解過去的另一種方式。

最終,像南島語族這樣的名稱是一個工具。它幫助我們看到聯繫,但它不能解釋一切。

過去不是一個故事。它是許多故事,這些故事並不總是一致,但它們共同拓寬了我們對共同歷史的理解。– Rappler.com

Stephen B. Acabado是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人類學教授。他指導伊富高和比科爾考古項目,這些研究計畫與社群利益相關者合作。他在甘馬粦省Tinambac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