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加布里埃尔·谢尔曼撰写的《默多克家族的篝火》看起来很有前景。他因一本详尽研究的传记而成名,该传记讲述了长期担任福克斯新闻主管和连续性骚扰者罗杰·艾尔斯的故事。《房间里最响亮的声音》(2014年)有98页的尾注和三人事实核查团队。该书被改编成系列剧,由罗素·克劳饰演艾尔斯。谢尔曼还是唐纳德·特朗普传记片《学徒》的编剧,特朗普曾竭力阻止该片上映。
资历确实不错,但谢尔曼为已经出版的八本默多克传记增添了什么?
第一本是西蒙·里根于1976年出版的商业导向传记。它已被遗忘,但乔治·芒斯特的《纸上王子》(1985年)却没有,该书阐述了默多克的交易方式,威廉·肖克罗斯1992年的半授权作品也没有,该书记录了默多克创建第一个全球媒体帝国的历程。
迈克尔·沃尔夫的《拥有新闻的人》(2008年)描绘了这位澳大利亚出生的媒体大亨最生动的肖像。在成功收购《华尔街日报》后兴奋不已,默多克同意接受沃尔夫超过50小时的采访,并向这位《名利场》媒体专栏作家敞开了他那出了名的神秘媒体帝国的大门。
沃尔夫确实详细报道了《华尔街日报》的收购,但他也披露了令人惊讶的大量行业和家族八卦。
众多例子中的一个。他写道,默多克与第三任妻子邓文迪保持同步而搞砸了一次DIY改造后,他第一次婚姻所生的女儿普鲁登斯给了他气急败坏的仪容建议,而邓文迪与他的孩子们年龄相仿。
默多克的回应?他告诉她需要做拉皮手术。
默多克对沃尔夫传记的回应是,它需要的不仅仅是拉皮——它不应该带着那些错误出版。然而,他没有起诉诽谤。沃尔夫后来成为了一个更具争议性的人物:他与唐纳德和梅拉尼娅·特朗普就沃尔夫关于特朗普与被定罪的性犯罪者杰弗里·爱泼斯坦关系的说法陷入了诉讼和反诉。
默多克家族长期的继承权斗争著名地启发了才华横溢的虚构电视剧《继承之战》(2018-2023)。谢尔曼的传记是第一本处理其解决方案的传记,这发生在去年9月,当时鲁珀特·默多克和他的长子拉克兰成功改变了一个显然不可撤销的家族信托的条款。
该信托是在鲁珀特和他的第二任妻子安娜于1998年分居时设立的。(她于今年2月17日去世。)这是她试图遏制默多克不断让他的孩子们,尤其是他的儿子们,在争夺新闻集团负责人的继承权时相互对抗的尝试。
但没有奏效。鲁珀特让拉克兰领导公司、继续由福克斯新闻主导的强硬右翼立场的计划最终成功了。在不同程度上,他前两段婚姻所生的其他孩子——普鲁登斯、伊丽莎白和詹姆斯——厌恶福克斯新闻的现状,据报道在詹姆斯的带领下,准备在鲁珀特去世后利用他们在家族信托中的投票权罢免拉克兰。
但最终,他们同意以每人11亿美元的价格出售他们在家族信托中的股份。格蕾丝和克洛伊,默多克第三段婚姻所生的两个孩子,是新设立的家族信托的一部分,拥有新闻集团的股份。
去年有两篇非凡的新闻报道披露了这一事件背后的阴谋,一篇是《纽约时报》的乔纳森·马勒和吉姆·卢滕伯格撰写的,他们获得了该案3,000页法庭文件的泄露,另一篇是麦凯·科平斯在《大西洋月刊》杂志上撰写的。他获得了对詹姆斯·默多克的一次长时间揭露性采访,詹姆斯在鲁珀特和拉克兰的法律文件中被标记为"麻烦的受益人"。
对于没有订阅这些出版物的人,我的同事安德鲁·多德和我在《对话》中讨论了这个案件,链接在此处和此处。
一位杰出的记者
谢尔曼,另一位杰出的记者,自2008年以来一直在报道默多克家族。艾尔斯威胁要对他采取法律行动,并策划了一场针对《房间里最响亮的声音》的抹黑运动,正如谢尔曼在书末的"关于来源的说明"中冷静详述的那样。正是谢尔曼在2016年爆出了福克斯新闻主持人格雷琴·卡尔森对艾尔斯提起性骚扰诉讼的消息,导致艾尔斯被逐出电视网。
2018年,他披露默多克在加勒比海航行时在拉克兰的大型游艇上摔倒后差点丧命。
谢尔曼还掌握了默多克2022年第四段婚姻结束的内幕消息。这位当时91岁的大亨不仅通过短信与他的妻子、超模兼演员杰瑞·霍尔分手,还在离婚条款中要求她不得向《继承之战》的编剧提供故事创意!
霍尔后来意识到,在默多克眼中,婚姻早在一段时间前就结束了,当时他遇到了安·莱斯利·史密斯,一位65岁的前牙科保健员转型的保守派电台主持人和QAnon式阴谋论的追随者。在卡梅尔默多克牧场的一次晚宴上,史密斯滔滔不绝地说默多克和福克斯新闻是民主的救星,并主动提出为他清洁牙齿。
默多克在2023年初向史密斯求婚,但在另一次晚宴后很快取消了婚礼,当时她告诉时任福克斯新闻主持人塔克·卡尔森他是上帝的使者。霍尔对默多克对她的对待感到羞辱,但告诉朋友们,她从制作他的肖像、在脖子上绑牙线并在烧烤架上烧掉它中获得了满足感。
所有这些披露和八卦都包含在《默多克家族的篝火》中。事实上,谢尔曼为《纽约》和《名利场》杂志撰写的报道构成了该书的很大一部分。如果你已经读过他的长篇文章,这里就没有太多新内容了。但如果你没有读过,或者如果你对默多克在媒体领域七十多年职业生涯中无数的交易和复杂的金融/政治交易感到困惑,这本传记非常值得一读。
"摧毁了他所爱的一切"
这本书只有241页,其优点和缺点都在于它是默多克传记中最短的。谢尔曼在简洁地总结关键主题方面很有天赋。
首先是默多克的媒体帝国比大多数都更加神秘。记住,他改变家族信托的计划本应在闭门会议上审理。我们之所以知道,是因为《纽约时报》泄露了法庭记录,其中披露了默多克的证词。正如谢尔曼所说:"鲁珀特在阴影中编造叙事,但法庭将要求他公开这样做。"
最初,默多克的情况并不顺利。在交叉询问下,他无论如何都要达到目的的决心以及他对女儿们的性别歧视被揭露了。
第二个主题是,如果符合他的商业目标,默多克会在多大程度上忽视其媒体机构的既定使命——准确报道正在发生的事情。在全球疫情期间,当福克斯新闻主持人对封锁措施大发雷霆并倡导羟氯喹等可疑治疗方法时,默多克遵循科学,据谢尔曼报道,他是世界上最早接种疫苗的人之一,时间是2020年12月。
"他为自己感到害怕,非常小心,"当时与默多克交谈的一个人向谢尔曼回忆道。当被问及他的电视网报道与他自己行为之间的脱节时,默多克会推卸主持人评论的责任,尽管这种表面上的被动与他编辑干预的历史形成鲜明对比。
正如谢尔曼评论的那样:"这种虚伪揭示了鲁珀特世界观中的一些本质:他一直能够将个人信念与商业利益分开。"他补充说,默多克认为时任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严重处理不当疫情,但拒绝利用他作为福克斯负责人的职位向总统施压,让他认真对待疫情。
当一位朋友告诉默多克该频道正在杀死其年长观众时,默多克也没有承担任何责任。根据谢尔曼的一位消息来源,他回答说:"他们死于年老和其他疾病,但COVID被归咎了。"
传记作者引用其他消息来源说,交换条件是默多克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内成功游说特朗普对Facebook和谷歌采取行动,它们正在从新闻集团(以及其他传统媒体公司)赢得广告收入,并开放土地进行水力压裂,这将提升默多克化石燃料投资的价值。
第三个主题是,默多克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全球媒体帝国,但始终将他的公司作为家族企业经营,他是第一个也是最终的决策者。这种方法的优势是灵活性。然而,与任何独裁经营的组织一样,也有缺点。其中之一是没有人有完美的成功率。
在此过程中,才华横溢的高管,如二十世纪福克斯前首席执行官巴里·迪勒或21世纪福克斯前高管蔡斯·凯里,知道——或发现——他们通往顶峰的道路不仅被公司负责人阻挡,而且被默多克提拔或保护家族成员的愿望所阻挡。默多克曾对抱怨裙带关系的股东说:"如果你不喜欢,就卖掉你的股票。"
从1950年代开始,当默多克是他从父亲那里继承的下午报纸阿德莱德新闻的"少年出版商"时,谢尔曼写道,他的行为就好像"承诺就像不方便的事实:当它们妨碍利润时是可替代的。"该报的编辑罗汉·里维特是第一批与众多政治家一起,为此付出代价的人之一。
第四个主题是默多克一直希望他的孩子们参与他的事业,但只能按照他的条件。谢尔曼写道:"在成长过程中,孩子们与父亲的关系是通过生意来表达的,使他们将父爱等同于企业晋升。"
早期的作家将其与莎士比亚的《李尔王》相提并论,而谢尔曼认为迈达斯王是更合适的比较。
最薄弱的部分
这些都是与我们这些生活在默多克原籍国的人产生共鸣的强有力主题,这让我们谈到了这本书的缺点。澳大利亚在早期出现,但这是本书最薄弱的部分。默多克的早年在芒斯特和肖克罗斯的传记中得到了很好的涵盖,最近沃尔特·马什的《年轻的鲁珀特》(2023年)给予了详细关注。
存在基本错误:默多克于1960年购买的悉尼《每日镜报》被误称为《镜报》,而他于1987年购买的先驱周刊时报有限公司变成了先驱时报集团。同样无济于事的是,在书的最后一页,谢尔曼写道"鲁珀特与他的第四任妻子在一起,而他的孩子们分散在全球各地"——而默多克在2022年抛弃了杰瑞·霍尔,现在第五次结婚,对象是埃琳娜·朱科娃。
第四次,第五次?很容易失去计数。更严重的是,在购买HWT时,默多克成为澳大利亚占主导地位的报纸所有者,但他的控制权并不像谢尔曼所写的那样占市场的75%。更像是60%到65%,取决于你是使用发行量还是报纸数量作为衡量标准。
默多克在澳大利亚的早年在第一章中被简短处理,然后他继续不懈地追求在英国和美国获取更多媒体资产。就其本身而言,这是真实的,但一旦默多克确实北上,他的传记作者几乎完全失去了对澳大利亚状况的兴趣——甚至,或者说特别是在默多克收购HWT之后。
谢尔曼对英国的处理在较小程度上也是如此。电话窃听丑闻当然被涵盖了,但一旦默多克在七十年代中期抵达纽约,就没有太多其他内容了。
那么,在谢尔曼的压缩中失去的是事件的背景。比如:电话窃听文化从何而来?新闻集团在否认这种做法超出两名"流氓记者"或阻碍官方调查方面走了多远?为什么他们后来支付了如此多的钱与电话窃听受害者和解,而不是上法庭?
同样缺失的是对默多克媒体机构在新闻集团运营的三个主要国家之间联系的任何感知。对跨性别者的敌意报道是从福克斯新闻进口到澳大利亚天空新闻的吗?他的媒体机构反对气候变化行动的运动对这三个国家产生了什么影响?
这些以及其他问题都是关于全球媒体帝国的相关问题。鲁珀特·默多克可能在2023年将公司交给了拉克兰,但他领导了70年,他创造了其文化,他仍然拥有影响力。以防你错过,据报道,今年2月在白宫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共进私人晚餐的是鲁珀特·默多克——而不是拉克兰。
马修·里克森,传播学教授,迪肯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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