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LGBTQ+组织警告法院裁决开创"危险"先例

美国一上诉法院上月作出裁决，维持西弗吉尼亚州禁止医疗补助计划（Medicaid）为成人性别确认手术提供保障的禁令，此举可能鼓励其他州寻求实施类似限制。

美国第四巡回上诉法院于三月推翻了安德森诉克劳奇案（Anderson v. Crouch）中下级法院的裁决，此前下级法院已撤销西弗吉尼亚州禁止医疗补助计划为成人性别确认手术提供保障的禁令。下级法院裁定该禁令具有歧视性。

此项裁决是在最高法院去年在美国诉斯克梅蒂案（U.S. v. Skrmetti）中维持田纳西州禁止为青少年提供性别确认护理的禁令之后作出的。最高法院随后撤销了数个下级法院的裁决，并将包括西弗吉尼亚州在内的案件发回重审，以参照最高法院在田纳西案中的意见进行重新考量。

对此，西弗吉尼亚州的新裁决将最高法院的推理延伸至该州禁止医疗补助计划为成人性别确认手术提供保障的禁令。法官写道，西弗吉尼亚州的政策仅适用于某些特定程序，并主张该政策并非针对特定人群或性别等受保护身份。

在一致意见中，由三名法官组成的上诉小组写道："立法机构拒绝资助可能产生相反效果的实验性程序，以鼓励公民'欣然接受自身性别'而非'对自身性别感到鄙视'，此举并非不合理。"小组补充道："最高法院在斯克梅蒂案中的裁决排除了任何相反的论点。"原告已提出申请，要求由全体法官小组进行重新审理。

一些研究表明，为人们提供符合其性别认同的医疗护理，与整体更好的身心健康状况相关。性别确认护理包括一系列服务，包括激素替代、胸部及生殖器切除或增大手术，以及面部手术。

专家表示，尽管西弗吉尼亚州的裁决在技术上仅为第四巡回区各州设立了先例，但它可能会鼓励并影响其他有意对成人性别确认治疗的公共资金实施类似限制的州。这也与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发布的一系列联邦指令相符，包括其命令联邦机构仅承认生理性别的二元定义。

"这给予各州制定法律的空间，从而可能限制跨性别青少年和成人获得性别确认护理的渠道，"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法学院威廉姆斯研究所（Williams Institute）联邦政策主任伊拉纳·雷德菲尔德（Elana Redfield）表示。"这可能鼓励各州采取更多、更广泛的禁令，包括针对成人的医疗补助禁令。"

据威廉姆斯研究所估计，约有15.2万名跨性别成人参加了医疗补助计划，但其中不到一半居住在保证提供性别确认护理保障的州。据追踪立法的智库"运动推进项目"（Movement Advancement Project）数据显示，约29%的LGBTQ+人士居住在不提供相关保障的州。

哈佛法学院健康法律与政策诊所的助理临床法学教授兼教师主任卡梅尔·沙查尔（Carmel Shachar）将安德森诉克劳奇案称为"后斯克梅蒂时代的重要早期案例"。

"（此裁决）无疑具有影响力，"她补充道，称这是"在州政策走向方面，当前风向的一个信号"。

据路透社报道，至少有另外七个州因禁止或限制性别确认护理的保险保障而面临诉讼。据支持LGBTQ+权利的智库"运动推进项目"数据，27个州在医疗补助保障政策中明确涵盖性别确认护理，11个州明确禁止将医疗补助资金用于所有年龄段人群的性别确认护理。

俄克拉荷马州正寻求加入这一行列。该州共和党人正在推进立法，禁止医疗补助资金用于成人性别确认护理。该法案还将禁止公共资金被任何组织或个人用于支付性别转换费用。该法案上月在参议院通过，上周以11比2的票数在众议院监督委员会通过。

本月在一次全体辩论中，俄克拉荷马州民主党州众议员艾伦·波格米勒（Ellen Pogemiller）直接询问该法案发起人，在公立医院接受私人保险保障的成人患者是否会因此失去就医渠道。"这是一个严重的担忧，"波格米勒说，并补充道她已收到选民提出的这一问题。

"说得有道理。我没有答案，"该法案联合发起人、共和党州众议员埃里克·哈里斯（Erick Harris）回应道。

波格米勒还引用了特雷弗项目（The Trevor Project）2022年的全国调查，该项目为LGBTQ+青少年提供自杀预防服务。调查发现，55%的俄克拉荷马州跨性别及非二元性别青少年在过去一年中曾认真考虑过自杀。关于性别确认护理是否能预防儿童或成人自杀的研究目前尚无定论。

"您是否担心此类立法会导致青少年和成人自杀率上升？"她问道。

"我担心的是公共资金被用于不该用的地方，"哈里斯说。"这才是我所担心的。"

全国LGBTQ权利中心（National Center for LGBTQ Rights）法律主任香农·明特（Shannon Minter）表示，西弗吉尼亚州案件的裁决可能导致更多歧视。

"这邀请各州想出创造性的方式歧视其他群体，并将其伪装成对医疗护理的监管，"明特说。"当法律和法院拒绝承认这种公然歧视时，这是危险的。"

海莉·布里格斯（Hailey Briggs）是"俄克拉荷马人争取平等"（Oklahomans For Equality）的执行主任，该组织服务于该州的LGBTQ+社群，运营支持小组及一家提供激素替代疗法的LGBTQ+友好诊所。她表示，该法案正在社群中引发更多恐慌。自今年立法会期开始以来，该诊所每周接诊四至六名新患者，其中部分人驱车数小时前来就诊，同时心理健康护理服务的来电量也有所上升。

"整个立法会期对大家来说真的是异常艰难，"她说。

该法案"并非小幅度的政策调整，"布里格斯继续说道。"我们确实将其视为一次真正全面的尝试，意图让许多人无法获得基本医疗服务。"

该组织预计，一旦法案签署成法，患者数量将激增，保险拒付情况也将增多，因为该诊所并非由联邦或州政府资助，且提供低费用护理。"我们努力为没有保险或保险不足的人提供补充服务，"布里格斯说。"他们将被州立机构中信赖的医疗服务提供者拒之门外。"

德克萨斯州是禁止医疗补助计划为所有年龄段人群提供此类护理保障的州之一。德克萨斯州跨性别教育网络（Transgender Education Network of Texas）高级实地与政策主任安德里亚·塞戈维亚（Andrea Segovia）表示，此类政策持续产生"寒蝉效应"。她说，她的团队越来越频繁地听到保险拒付的情况。

"它们被视为美容项目，被视为非必要，"塞戈维亚谈及某些医疗程序时说。"有人会发邮件告诉我们，'我失去了保障'，或者'我收到了保险公司的这封信'。"

哈佛法学院的沙查尔表示，第四巡回区的裁决可能使拒绝承保变得更为容易。

"即使医疗补助不承保这些服务，私人保险公司仍可自由选择承保。但我认为，不想承保这些服务的保险公司在此案之后可能会感到更为心安理得，"沙查尔说。"这无疑为保险公司打开了大门，让其可以（声称），'医疗补助不承保，我们也不想承保。'"

德克萨斯州共和党总检察长肯·帕克斯顿（Ken Paxton）上月发布意见，禁止心理健康护理提供者协助青少年进行性别转换护理，并表示任何协助提供此类护理的人均属"实施虐待儿童"。但现在，就连成人也告诉塞戈维亚的团队，他们的心理治疗师已将其从患者名单中除名。

"有多名成人因为（服务提供者）担心总检察长会追究他们及其执照而失去了心理健康护理提供者，"塞戈维亚说。"这给我们的专业人士造成了很大的困惑。"